妳一生的預言
終於把電影 <Arrival> 的原著小說 <妳一生的預言> 看完了,我承認我喜歡 <Arrival> 這部電影的原因是 Amy Adams,我覺得她真的很會演那種看到什麼很不可思議事物很 “enchanted” 的樣子。作者 Ted Chiang 在這部作品裡面告訴我們:自由意識跟預知未來是互斥的概念。當你能 100%預知未來的時候,你就沒有那個自由意識去改變未來了。如果你能夠用你的自由意識去改變未來,那你就不能夠說自己能夠預知未來了,我相信 <沙丘> 的 Paul Atreides 也深受其擾。
我尤其喜歡電影中舉的光穿過水面會折射的例子:
想像你站在游泳池邊,看到有個小孩溺水。你要從岸上的A點最快到達水裡的B點去救他。在陸地上跑得快,在水裡跑得慢,所以「最快路線」不是直線——你應該在陸地上多跑一段,在水裡少走一點,斜切的角度要剛好。光穿過空氣進入水折射的時候,走的就是這條「花最少時間」的路。這叫費馬原理。
很像是我們要去哪裡的時候先 google map 一下,然後選最快的路線。
問題是光不是人,它在出發的那一刻就精準地選了那條最省時間的路。它怎麼知道的?物理學上面對這個問題很單純,光從空氣這個介質穿到水這個不同的介質,折射率n改變了所以產生了折射角,當然還有一些偏振光跟產生一些位移,不過我們很明確地可以看到因果關係。就像是我坐上計程車司機才發現敦化南實在太塞了所以繞道復興南。
Ted Chiang 提出一種翻轉因果的思考方式
我們人類習慣的因果觀是「先因後果」,順應著線性的時間一步步推導 t—> t+1:光從A出發 → 碰到介面 → 改變方向 → 到達B。
但如果換一種看法:光「同時知道起點和終點」,它不是一步步摸索的,開頭和結局同時存在,它只是沿著那條命定的路徑演出而已。
如果用物理學的角度來解釋就是一種是我們很習慣的:光在每個點上遵守 Maxwell 方程,折射是邊界條件下的局域最佳解,系統一步步演化出結果。而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,光的路徑是同時指定初始和終端邊界條件的boundary value problem,我們在無限多種路徑中消耗能量最少的一條,沒有因果關係。
故事裡 Amy Adams 學會了同時知道開始與結果的外星人世界觀,從此能夠預知未來,在明知道自己還未出生的女兒會在青年時期意外去世,還是選擇了戀愛,結婚,生小孩,離婚,面對失去女兒的傷痛,所以她因為能預知未來,所以失去了自由意識 …
真的是這樣嗎?我拒絕相信
真正的自由意志:不是「我不知道結果我想要選擇」,而是「我知道結果,我仍然選擇」。因果關係和宿命論並不矛盾。因果是主觀經歷這條路徑的方式,宿命是這條路徑從頭到尾的全貌。差別只在站在哪裡看。站在路上的人覺得自己在選擇,站在山頂的人看見整條路已經在那裡了,而這兩個人是時間點不同的同一個人。
所以真正的問題不是「如果你知道未來,你還會不會做一樣的選擇」。
真正的問題是:你現在其實就隱約知道結局,你還是每天早上起來走這條路,為什麼?
因為重點永遠都不是為什麼要推石頭上山,也不是石頭最後會滾下來,而是享受那個推石頭的過程。

原來轉念是解藥呀~
我很喜歡這篇文章,列車長是浪漫的理想主義者,提供了讀者很多思考關於自由意志的想法。